基业长青 · 第 1 课 / 共 9 课
柯林斯和波勒斯没有研究成功秘诀,而是做了历史上最严格的企业比较实验:18家百年公司 vs 18家优秀对照公司 《基业长青》第一章「全球最佳」
大多数关于企业成功的书籍都在研究同一个问题:为什么这家公司今年赚了很多钱?但吉姆·柯林斯和杰里·波勒斯问的问题完全不同:为什么极少数公司能在100年里始终保持卓越?这两个问题的答案,几乎没有重合。
1988年,斯坦福大学商学院的两位研究者柯林斯和波勒斯开始了一项长达6年的研究项目。他们的出发点很朴素:市面上充满了关于企业成功的建议,但几乎没有人做过严格的对比实验——没有人真正回答"高瞻远瞩公司和普通优秀公司,究竟有什么本质不同"。
他们决定用科学的方法来回答这个问题。整个研究耗时6年,产生了超过6000页的访谈记录和数据分析。最终结果写成了这本1994年出版的《基业长青》(Built to Last)。
研究的核心设计是配对比较法。研究者首先向700位CEO发放问卷,请他们提名心目中"高瞻远瞩"(visionary)的公司,然后从中筛选出公认的顶级名单——18家公司。
筛选标准严苛:必须是创立时间超过50年的行业领袖,在业界具有广泛声誉,曾经历过多次领导层更迭,并且经历过产品生命周期的更迭。换句话说,这些不能是靠一款爆款产品或一位传奇领袖撑起来的昙花一现。
随后,研究者为每家高瞻远瞩公司配对了一家同行业、同时代创立、同样优秀但未达到卓越水准的对照公司。这种配对设计的目的是排除行业因素和时代因素的干扰,让比较尽可能公平。
| 高瞻远瞩公司 | 对照公司 | 行业 |
|---|---|---|
| 3M | 诺顿 | 多元化工业 |
| 波音 | 麦道 | 航空制造 |
| 花旗银行 | 大通银行 | 金融 |
| 通用电气 | 西屋电气 | 综合电气 |
| 惠普 | 德州仪器 | 电子仪器 |
| 强生 | 必治妥施贵宝 | 医药/消费品 |
| 默克 | 辉瑞制药 | 制药 |
| 摩托罗拉 | 先力时 | 电子通信 |
| 诺世全 | 梅维尔 | 零售 |
| 菲利普·莫里斯 | 雷诺烟草 | 烟草 |
| 宝洁 | 高露洁 | 消费品 |
| 索尼 | 健伍 | 消费电子 |
| 沃尔玛 | 美利坚百货 | 零售 |
| 迪士尼 | 哥伦比亚电影 | 娱乐 |
| 美国运通 | 富国银行 | 金融服务 |
| 福特 | 通用汽车 | 汽车 |
| IBM | 宝来公司 | 计算机 |
| 万豪酒店 | 霍华德·约翰逊 | 酒店/餐饮 |
研究者追踪了1926年至1990年间这些公司的股票表现(其中有数据可查的),得出了一组令人震惊的数字:
| 投资对象 | 1926年投入 $1,1990年变成 | 相对于一般市场 |
|---|---|---|
| 高瞻远瞩公司 | $6,356 | 超出约 15倍 |
| 对照公司 | $955 | 超出约 2.3倍 |
| 一般市场(大盘) | $415 | 基准 |
高瞻远瞩公司的回报,是一般市场的 15倍以上,是对照公司的 6.7倍。而且这15倍的超额回报不是短短几年的爆发,而是横跨60多年的持续积累。这才是这本书真正令人敬畏的地方:不是某个爆款产品的成功,而是一种跨越代际的组织能力。
在研究过程中,研究者发现,许多关于伟大公司的"常识"根本站不住脚。其中最重要的两个神话:
直觉上,我们会认为:苹果公司因为有了iPhone的绝妙构想才能成功,索尼因为有了随身听的天才创意才能崛起。但研究发现,大多数高瞻远瞩公司创立时根本没有明确的产品方向。
另一个被打破的神话是:伟大公司需要乔布斯那样的传奇人物。研究者在翻查3M的历史时发现,威廉·麦克奈特担任3M领导人长达52年,把3M从一家差点破产的矿业公司打造成了多元化工业巨头。但这个人几乎没有公众知名度——"轻声细语、彬彬有礼",默默无闻。
事实上,研究者在18家高瞻远瞩公司中,只有少数公司的创始人具有引人注目的个人魅力。更普遍的模式是:那些外表低调、内心专注于建立制度的领导者,往往比个人魅力十足的明星CEO带来更持久的企业价值。
这项研究对投资者有几个直接的启示:
1. 寻找跨越周期的公司,而非当下热门的公司。高瞻远瞩公司的超额收益不是在某几年集中体现的,而是60年里持续复利的结果。这意味着你不需要每年换股票,只需要在一开始找对公司,然后持有足够长时间。
2. 不要被"没有伟大构想"的公司创始故事吓跑。惠普、索尼、沃尔玛的起点都很平庸——在很多投资者眼里,这些早期公司根本不值得关注。但恰恰是这种"先建立组织能力,再找到产品方向"的模式,往往孕育出最持久的企业价值。
3. 评估公司时,不要只看当前产品,要看组织本身。一家公司的护城河,更多来自它的文化、流程和人才体系,而不只是它的产品。这正是后续几课要深入探讨的主题。
4. 初步识别高瞻远瞩公司的第一个信号:公司在创始人或明星CEO离开之后,是否仍然保持卓越?如果是,那是一个强烈的信号,说明这家公司建立了某种不依赖个人的制度性优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