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步华尔街 · 第 3 课 / 共 14 章
第三章 · 当代泡沫的四个幕 | 来源:书 p43–89
从电子热到互联网,每隔十年市场就换一个新故事把股价炒上天——连机构、大基金、专业分析师也全都参与其中。故事再新,剧本不变。
上一课看的是几百年前的泡沫。本章麦基尔把镜头推向我们更熟悉的年代:1960 年代到 1990 年代。你会发现:主角换了(从郁金香换成了科技股、混合企业、蓝筹股、生物科技、互联网),但让价格脱离现实的那股人群心理一模一样。
电子时代来临,投资者的逻辑是:"名字带'电子'就是未来"。一家卖唱片机的公司改名"太空旋律"(Space Tone Music),发行价 2 美元,一周内涨至 14 美元。
SEC 调查发现:大量承销商将热门新股优先分配给内部人,有家公司 85% 新股卖给内部人。1962 年市场反转,电子股在数月内腰斩。
新故事是协同效应(Synergy)——跨行业并购让每家公司都更值钱。核心套路:
典型案例:自动喷灌公司 25 天内完成 4 次并购,股价从 $8 → $73.625,市盈率 51 倍。(p48)
基金经理被排名压力驱使,不再做基本面分析,改为寻找好故事——找到更好的故事就立即换仓。
| 公司 | 概念/故事 | 最高股价 | 1970年股价 | 跌幅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全美学生市场(NSM) | 年轻人的年轻人公司 | $35.25 | $0.875 | -98% |
| 美国四季医疗中心 | 医养连锁新模式 | $93.75 | $0.20 | -99% |
| Minnie Pearl 快餐 | 改名"业绩系统公司" | ∞(无利润) | $0.125 | -99% |
NSM 创始人拥有白色直升机和华道夫大厦私人公寓,哈佛、康奈尔、芝加哥大学及摩根保证信托争相买入。故事够精彩,但公司一直亏损。
概念股神话破灭后,华尔街转向蓝筹股:IBM、施乐、雅芳、柯达、麦当劳、宝丽来、迪士尼……逻辑是"这些公司不会倒闭,一次性买入,永远不卖"。
| 公司 | 1972 年市盈率 | 1980 年市盈率 |
|---|---|---|
| 索尼 | 92 倍 | 17 倍 |
| 宝丽来 | 90 倍 | 16 倍 |
| 迪士尼 | 76 倍 | 11 倍 |
| 麦道 | 83 倍 | 9 倍 |
1973–74 年油价冲击和水门事件来临,迪士尼因能源危机受重创,宝丽来被新型相机打击。《福布斯》封面讽刺文章令雅芳股价 6 个月内跌 50%。
1983 年前半年新股发行额超过过去 10 年总和。典型案例:安德鲁机器人(Androbot)——产品未开发完成,由美林承销上市。荒诞案例还包括滚球国际和"波姬小丝裸体相册"公司。结局:不到一年,大多数投资者损失超过 80–90%。(p64)
1980 年基因科技(Genentech)开盘 20 分钟市值翻 3 倍。华尔街发明了全新估值方法——"产品资产定价"(Product Asset Pricing):对还在科学家脑中的产品设想估值。
干扰素被誉为明星抗癌药,分析师预测 1982 年销售额超 10 亿美元。实际上到 1989 年销售额不到 2 亿。1994 年美国证交所生物技术股指数跌超 50%。(p67)
长春市,君子兰价格从 100 元/株 → 200,000 元/株,涨幅 2000 倍,相当于大学毕业生 300 年薪水。1985 年夏媒体大规模报道后崩溃,价格跌去 99%+。郁金香热在中国的翻版。(p68)
巴里·明克(Barry Minkow),15 岁开地毯清洗公司,18 岁成百万富翁。向华尔街鼓吹"管理比 IBM 还好",100 倍市盈率。实际上整个公司是庞氏骗局:假合同、假信用卡收费、为黑社会洗钱。23 岁被判 25 年,偿还 2600 万美元。
极端数据令人咋舌:
支撑泡沫的两个神话:"日本土地价格绝不会下跌"+"大藏省会永远托市"。正是"这次跟以往不同"的信念,导致整个市场集体失明。
1989 年央行收紧信贷 → 1992 年日经跌至 14309 点(从接近 40000 点跌去 63%)——和 1929–32 年美国大崩盘的跌幅(66%)旗鼓相当。整个 90 年代日本经济再未完全恢复。(p75–80)
60 年代电子热 → 80 年代生物技术热 → 90 年代互联网热。核心升级:投资者彻底放弃市盈率,连股价/销售额比也被抛弃——因为大多数公司根本没有利润。
| 公司 | 描述 | IPO价 | 上市峰值 | 市值倍增逻辑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K-tel | 卖怀旧 CD 的公司 | $2.5 | $40 | 仅"宣布"将网上卖 CD |
| Broadcast.com | 持续亏损的广播站 | $18 | $300(1999.1) | 改名+摩根士丹利承销 |
| Theglobe.com | 二三流互联网 | $9 | $63.5(首日收盘) | 相当于当年EPS的357倍 |
把 60–90 年代叠在一起,麦基尔的结论很冷静:
| 年代 | 新故事 | 新花招 | 崩溃触发 |
|---|---|---|---|
| 60s 电子热 | 电气时代来了 | 改名就能涨 | SEC 调查 + 熊市 |
| 60s 混合企业 | 协同效应,2+2=5 | 并购数字游戏 | 林敦业绩低预期 |
| 60s 概念股 | 好故事比基本面重要 | 基金排名军备竞赛 | 1969–71 熊市 |
| 70s 最优50股 | 蓝筹永不跌 | 机构集体共识 | 石油危机 + 水门 |
| 80s 生物科技 | 新药改变人类 | 给梦想定价 | FDA + 科学家质疑 |
| 90s 日本 | 土地只升不跌 | 股票质押买房+房产再买股 | 央行加息 |
| 90s 互联网 | 互联网改变一切 | 放弃市盈率估值 | 2000年后(下一课) |
| 当你听到… | 警报等级 | 原型 |
|---|---|---|
| "市盈率对这类资产不适用" | 🔴 最高 | 互联网热/生物科技热 |
| "政府/机构会托底,不会跌" | 🔴 最高 | 日本大藏省神话 |
| "这个行业改变一切,不能用旧眼光看" | 🟠 高 | 每一次都这么说 |
| "知名机构/名校基金都买了" | 🟡 中 | NSM、最优50股 |
| 公司改名就能涨 | 🔴 最高 | 电子热/K-tel |